*據說這衣櫥,是曾祖父親手打造的。但我從未見過他老人家




*這抽屜,需拉開右邊的鏡子才能開門,有一定在心理上的隱蔽感,許多秘密靜靜地躺在這裡,等待著好奇的小孩。



*透過鏡中看世界,比較能夠離開習慣性思惟,虛實之間似乎可以更完整而深邃。所以說,鏡子的白,是一片銀色的月光,常照耀在心的青草地。



  老式衣櫥藏有許多秘密。


  也許你墊起腳尖,拿凳子往上找,向下尋,衣物、照片、沈重的相機,飾品或文件,藉物理解當年收藏的生活背景和用意,甚至可以發現自己的身世。(朋友和我不為人知的身世,便是在打開抽屜時,隨著木香滿溢而重見天日。)


  近日將倉庫整理還原成可以泡茶休憩的空間,在媽媽年輕時使用的「鏜宿」(通常指早期老式木製衣櫥,常民生活用品)發現幾樣舊物:


 




*置於柴燒陶碗上,顯露出時光的懷舊感,過去的日子依然閃亮。


 


1.     繡花:應是母親衣服上的繡花,當時的衣飾與現今的風格迥異,色調淡淡的,看起來溫暖。媽媽會裁縫,我最喜歡用她利用碎布做成的百衲被和枕頭。


百衲枕被一位師姊主動索走,當作禪修的座墊(聽到這個理由,直教人慷慨布施),某日遺失在火車上。若能早知道,我應該不會將關於自己母親的回憶送給人家了。


 




 


2.     奶奶的衣服:我猜這是去梨山採蘋果和新世紀梨時所著之防寒外套,質感不怎麼好,內部暗袋應是後來自行縫上去的,並用手線繡出奶奶的名字。


究竟這字跡是誰的?是媽媽您的嗎?


國小四、五年級,我曾在「說話課」上演講,敘說水梨經過辛苦摘取的鮮甜滋味,得了第一名。




 


3.     記事大簿:父親,印象中對我一向嚴格,像葉問般嚴謹的他(國術),鋼筆字也一樣看起來正直。其中也有用毛筆書寫的新居落成記事:


甲辰年舊曆十一月十日為茅舍落成叨蒙親朋惠賜隆儀茲將芳名臚列如下


        另外有篇是他當兵時親友們的贈禮,據聞當年入伍生接受鄉親的歡送之後,服役期間得抽空回信給感謝那天前來祝福的人,沒料到還寫在禮金簿裡,一筆一畫清楚銘記每個人的好。故而不叫做禮金簿,而稱為「記事大簿」!


  幾乎所有的「鏜宿」都有一面長形的穿衣鏡,在微弱的室內自然光源下,閃爍如銀色的月亮,帶領世故的人們延伸到腦海深處久違的樂土。


 


 


我還發現,寫部落格也像衣櫥一樣,無意間透露許多屬於個人的隱私,這似乎是難以避免的,幸好以前練習過──學生租屋在外,我不僅繼承學長的衣缽(社團)還接收了他的房間,鑰匙就放在門旁的簡易信箱內,提供給少數幾個熟人自由使用。記得那是位於三樓西曬的最邊間,落地窗和隔間木板並非完全密合的,外人可以輕易注視房內3/2的範圍,包括在裡頭熟睡的人。


這樣的房間為什麼還要租?有一年冬天沒熱水,只洗冷水澡!更有來拿東西的女同學,說過要到我的房間的走路過程就像進了鬼屋。


當時只是純粹想讓自己坦然一些,看內心能否消除一些我執之類的東西。冷水澡亦然,乃是心志與身體的鍛練。


  果然有一定的成效,還包括對身外財物看淡的訓練,我置於桌上的零錢儲蓄也被小偷取用了,大白天,就在我睡著的時候。


 



*橫向大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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