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早晨到福得有機茶園去找C兄路過埔里18度C時,H兄下車買給長輩和家人的小禮物,不料在回程的傍晚,為了趕回北部,告別時H兄匆匆遞給我一盒手作巧克力,這麼精緻的食品應該送給情人或老婆,只因太匆匆從小實在不擅於拒絕他人,尤其師兄還向我鞠躬請我收下,最後不知是為了迴避他的過於恭敬還是別的原因,只得帶著難為情的臉部表情慎重地承接他的盛情。





又過幾日,


心裡想著週日到國光花市去看茶壺,以後「四存空間」可以用得到,還沒買時就在腦海想像眾賢聚首時的情景,有別於市儈氣息的酒肉朋友,飲茶的談話過程有益身心,利人益己,天下有什麼時光比這更美好呢?


希望H兄購置茶園的事情得以順利進行,我看見他在goole地球裡做的標示「萬大之緣」,內心了知他的想望,有些事情的溝通,就在默默的會意裡相逢。


H的父親是我們的二師兄,常說   師尊不在了,大師兄也不在了……。我們就像是孤兒一樣,大家憑著對道的信念,異性的兄弟綠聚於此,護持正法但令久住。我曾問師兄說,您們提供給有緣來此的學人免費的食宿,為眾人解惑……一路走來度過多少艱辛磨難,對外不捐不募的情況下還能維持至今,二十年如一日,您們是怎麼做到的?


師兄徵徵低首靦腆地說:沒有啦,就……珍惜修行的緣份。一派輕鬆,成就無名的德行。


離開「益德軒」之後,他託另一師兄交給我這只紅泥壺,這下連拒絕收受的機會都沒有了。同日幸好能再遇見他,看在眼裡的仍是微笑和恭敬、聽到耳裡的是:謝謝你的幫忙…當初買很多想跟您分享,謝謝!我……有幫什麼忙嗎?不禁疑惑著,在中藥鋪裡,拉來推去的,屋內還有其他人,這場域之下,有別於以往的婉拒,我收下了,並承諾會好好地使用這把壺。這樣最圓滿吧!我感受到他有一種穩定的高興,我接收到的是師兄的修養,和自己願意效法的學習心。



那天,見H姊正在修剪那盆珍珠柏……她詢問我的意見,修剪成什麼姿態比較好看?


相互討論時分,其實是一種深層的溝通,表象上是在講修剪之事,離諸象的是了知取捨的動機和念頭相繼的過程,凡此種種與修剪後「結果」(態樣)之間的關連。


無意間瞥見櫥窗內有一幀佛像,我墊起腳尖仰望祂悲願的莊嚴,瞬間回憶起二十年前我也曾經擁有過類似的地藏菩薩聖像,以及我曾讀過《本願經》時涕淚縱橫的情景,還有年輕的自己曾經是那麼專注地持念滅定業真言……我竟想起自己吃素的原因,那年十九歲,為了尋找早逝的雙親苦無方法,讀經之後覺得終身素食的人似乎能培養一種有別於常人的力量!……正端詳之際,H姊的聲音把我拉回到現在,將這幀佛像用她的誠意方式,贈予在下。這也是她收藏了二十年的聖物,這相框材質和金色印刷可以瞬間連結過去的經驗,對於「正相關」的事物我顯得毫無招架的能力,在殊勝因緣裡的誠意之下,社會大學養成的世故模式,例如詭辯的口才等等完全不管用,所以我願意收下,成為在沒有師兄姊的地方,日後能激勵自己得以藉相明理的紀念。



待續……


午后,師姊來訊。她代表先生傳言:


「灰黑的冬日遠去…大地漸漸甦醒,褪去了棗褐黧黑的色調,新枝的嫩葉中點綴著春天羞赧的花苞。


……我聽見風的呢喃,上帝信手拈來的塗鴨,紫綠嫣紅,亙古不變的揮灑…繽紛的五顏六色在《春》的季節裡跳躍著!


……應和著微弦的四季脈動,穿越時空,八識裹面的習性與無明,愛上的是中國的靈魂,阡陌縱橫,浮生若夢!而今騷人墨客何在,我想只有寄語天地之悠悠了。


掃著地上枯黃的落葉,在流逝的時光中顯得斑駁而酸澀……跟著時光的流轉,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那葉子曾經在吉野櫻的樹上鮮綠而嬌嫰,是我見過的……


感恩天地間美好的事物,感恩周遭的朋友、家人及一切的因緣,陪伴著我們一起走過四季……春、夏、秋、冬,謝謝您在修行的旅程中一路相應相惜,在分享一花一草一木的過程當中也傳達了禪機,昨晚後學又去「益德軒」修剪那棵珍珠柏,突然間有所體悟,領略了一些技巧,修剪後似乎有了那麼一點點蒼勁的味道了…不過還要等師兄下回來再幫後學鑑定了!祝您身體健康聖凡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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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說什麼禪機嗎?


原來只是在她修剪珍珠柏盆栽時,去觀照動作過程中的起心動念,了知自己之所以選擇剪除的緣由,在於「我」要的樣子,還是同時也能體會植物它可能快樂健康的樣子----幫助它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任由植物自然生長不見得最好,常因雜亂徒長致光合作用的效率不彰,病枝影響了健康和美觀。人們靜心體會自然奧義,進而管理外物、不間斷地反省修正,與萬物合一,相逢在大道之中。


修剪植物,其實是修卻心物的過程(格物)。念念清晰分明,就像是自己的心與身物,會漸漸合致在朝正確的方向前進(致知)。


即使初次剪壞了,物損失了,心也不會因此白費苦工。


這對師兄姊,與一般人不同,他們並不只是沈浸在夫妻的恩愛裡,而將情感昇華(妻朋子伴的精神態度),把原本屬於自己的空間、時間和金錢奉獻在有緣的修子身上。其實我才是要向他們學習如何無私奉獻,如何珍惜緣份,如何自然發自內心的付出,保持在數十年不感到疲憊,不厭倦的穩定狀態裡,守於中道。


*不能再寫下去了,所謂健康之道,好友今天告誡的話是對的。關於睡眠,我想起布達拉宮的牆上有句發人深省的箴言,人生似夢說明人類因為體認了無常,有出離煩惱之心,保持覺知地致力於教法的修持,升起度脫幻海的智慧。以此作結:


Toiling forever yet reaping no fruit at night sleep eludes me.


徒勞無功永久劫,有漏樂中睡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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